探寻“元谋人”的“秘密”

日期:2023-05-06来源:转载点击:5014 字号: 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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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谋人”狩猎复原图

5月1日是“元谋人牙齿化石”发掘57周年纪念日,

“我们到底从哪里来”这个问题,

一直是古人类学家争论的焦点。

让我们走进元谋,一起探寻我们从哪里来。

元谋,祖国西南边陲一个神秘且神奇的地方。

当朝霞的光芒映衬在红色的土壤之上,构成了一幅带有历史气息的山水画。而在这红色土壤中发现了来自历史的遗物,那便是古人类留在地层中的两颗牙齿。正是这两颗牙齿将我国境内的古人类历史推进到170万年前,而发现它们的过程也是书写在中国科学研究史中的一段佳话。

唤醒“元谋人”

故事还要追溯到1965年前的春天,由于攀枝花钢铁基地建设和成昆铁路需要,原地质部地质力学研究所的钱方等专家组成研究组奉命奔赴元谋做地质构造研究,在元谋盆地东南大那蚌村附近进行地震地质考察。

劳动节那天,钱方在元谋大那蚌村西北部,一座小山包下部褐色的黏土层中发现了几颗云南马牙齿化石,随后又发现了两颗浅灰色、石化程度很深,类似人的门齿化石。

初步判断,应该是来自比较大的原始人类或猿类动物。由于无法准确判断,只好把两颗化石带回住处。回到住处,钱方便请一位同事张开嘴,把牙齿化石凑过去和他的门齿对比了一下。经过和人牙的对比,又翻看了一些介绍北京周口店猿人的工具书,钱方初步认定这可能是猿人或巨猿的牙齿化石。

回到北京后,钱方向地质研究所黄汲清教授汇报了这两颗牙齿化石的发现情况,并提出了自己的初步看法。随后钱方便将这两颗化石送到了中国地质博物馆研究员胡承志的手中,请他鉴定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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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谋人”牙齿化石

中国地质博物馆馆藏

经过研究,胡承志判断:两颗化石是直立人的门齿,他以发现这一化石产地的元谋县城命名,为化石定名为“直立人•元谋亚种”,简称为“元谋人”。

这是我国首次在早更新世地层中发现的古人类化石,经古地磁学方法测定元谋人化石的生存年代距今为170万年。这一重大发现,把中国人类历史发展年代向前整整推进了100多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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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谋人”牙齿化石发掘地址

1972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为“元谋人”成果发表带来了机会。

为配合当时新闻宣传,新华社需要寻找一些重大新闻事件予以发表,一找就找到了生存年代距今为170万年左右的“元谋人”门齿化石。

1972年2月22日,新华社首次向全世界发布日讯:“1965年5月1日,我国地质工作者在云南省元谋县大那蚌地区,首次发现了两颗猿人牙齿化石,这两颗牙齿是猿人上颌前面的两颗门齿,呈灰白色,石化程度很深,这是继我国北方发现北京猿人和蓝田猿人化石之后,在猿人化石方面的又一重要发现,对进一步研究古人类和我国西南地区的第四纪地质,具有重要的科学价值及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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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谋人生活环境复原图

这两颗猿人牙齿化石的发现进一步表明,我国是世界上发现古人类化石最丰富的国家之一,我国北方是猿人阶段人类进化发展的一个重要地区。这次在西南地区发现猿人牙齿化石,又为我国南方的广阔地区内寻找猿人化石,提供了重要线索。”次日,《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媒体亦同时刊发了这一惊世的发现和研究成果。至此,在地底下沉睡了170万年的“元谋人”,终于撩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元谋,这个在中国行政区划地图上,一个丝毫不引人注目的小圆点,因“元谋人”的发现,从此被写入了历史教科书。

“挖地三尺”寻找“元谋人”

在元谋人牙齿化石发现21年后,元谋地区再次引起学术界的高度关注。

1986年,来自元谋县的彝族女孩李自秀和她的母亲李云芬,母女俩想将一大堆她们寻找到的化石交给国家。

在这些化石标本中发现了一枚人猿超科牙齿化石,从此揭开了元谋古猿研究的序幕。元谋古猿虽然和元谋人不是一个概念,但是为古人类寻找元谋人以前的人类进化缺环提供了重要材料,也就引导人们开始破译这样一个谜团——元谋人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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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谋人生活环境复原图

最终李自秀发现的这颗人猿超科牙齿化石,被专家们定名为竹棚能人,距今200万年左右。1986年至1989年,云南省博物馆、楚雄州文管所、元谋人陈列馆等单位多次在竹棚、小河等地进行考古发掘,并相距发现了大量人猿超科牙齿化石和一具头骨化石,除此之外,还发现了许多哺乳动物化石。专家们认为,竹棚发现的人猿超科牙齿化石是人属新种,定名为“东方人”(Home onentails),年代估计为距今250万年左右,时间上为南方古猿生活的时期。但目前很多学者认为所谓的“东方人”仍然是一种古猿,而非古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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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谋人生活环境复原图

1992年至1993年,元谋人陈列馆馆长姜础等人又在元谋县物茂乡雷老村发现了古猿牙齿化石69枚,并在竹棚、小河等地再次发现了古猿化石,经云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古人类研究室研究,这些化石被定名为“元谋禄丰古猿”。

令人目不暇接的是,元谋盆地晚新生代生物化石非常丰富,仅哺乳动物化石就有90余种。在元谋组地层中,还发现了目前所知世界上最完整的最后枝角鹿成年头骨和幼年头骨各一具,并发现了大量爬行动物、鱼类、软体动物、介形类化石。在植物化石中,有大型的硅化木、植物叶痕、炭屑等,还有大量的孢子花粉化石。

专家们研究后,将它们称为上新世小河动物群;早更新世早期沙沟法氏大水獭动物群;早更新世中、晚期元谋人动物群;晚更新世小米地最后鬣狗动物群和全新世大墩新石器时代动物群。一向致力于元谋盆地古环境研究的钱方等专家认为:遥远年代的元谋盆地气候比现在的昆明略凉爽一些,年平均气温在12-14摄氏度之间,降水量为850-1000毫米。

盘点人类进化的古老家园“元谋”

元谋盆地作为古人类情有独钟的沃土,出土的石器连成了一根完整的链条,跨越了旧石器时代,中石器时代和新石器时代。

老鸦塘、小横山、四家村、大那乌、大墩子等地,成为专家们发掘各时期石器的理想场所。1999年3月,为了对受洪水威胁的大墩子文化遗址进行保护性发掘,省、州、县的考古工作者在这片红土地上整整劳动了47天。他们看到了度过了几百万年的人类石器时代的最后辉煌:石斧、石锛、石桌、石箭簇,诉说着人类文明史开端的动人故事,同时,也给发现者们留下了广阔的探索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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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谋大敦子国家级新石器时代遗址

在元谋,像这样的考古发现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因为在这块土地上埋藏着的谜底和故事实在是太多了。实际上,这里埋藏着的不仅只是几具人类始祖的尸骨,而且埋藏着人类整部进化史。这里有400万年的时空让你自由想象,从猿到人的整个过程,都被浓缩在元谋100多平方千米的盆地之中。住久了,跑多了,你就会产生这样的忧虑:不要说拿着工具去掘,就是在野外行走,难说一不小心,就会踩到祖先的头盖骨。

2005年5月1日,为期三天的“‘元谋人’化石发现40周年纪念会暨古人类国际学术研讨会”在元谋召开,共有来自省、州、县的有关领导、来自美、日、韩、泰国、南非等国家和地区的92位著名的人类学家和当地的各族群众500余人出席。在纪念大会上,与会的领导和专家纷纷各抒己见,畅所欲言,对“元谋人”牙齿化石的发现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高度的评价。纪念大会的成功举办,对云南的古人类学研究及其国际交流与合作产生了积极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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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存争议的“演化谜题”

关于“元谋人”的生存年代历史,学术界争议不断。从发现到测定,先后12个春秋。1929年,裴文中教授发现“北京人”的第一具头盖骨化石,曾轰动古人类学界,被作为原始人类演化第一阶段的“猿人”阶段而最终在科学上确立。

而当在元谋发现两颗牙齿化石之时,学术界一致公认我国境内最早的人类是“北京人”,而不是“元谋人”。因为除元谋外,云南的小龙潭、禄丰等地都发掘出过古猿化石。因此,有学者认为“元谋人”仍是一种古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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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谋人复原图

胡承志教授的研究结果出来后,对于“元谋人”的年代问题,学术界争议很大,持不同见解、不同观点的学者也很多,如果可以把持170万年观点称之为“主流观点”的话,那么,持“非主流观点”的学者则普遍认为:元谋人生存的地质年代是中更新世,距今不超过73万年,距今约50-60万年。在总结“元谋人”的生存年代历史时,我国著名的古人类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贾兰坡先生掷地有声地说道:“楚雄彝族自治州在人类起源问题上占有重要地位,腊玛古猿的发现就是证据,我敢说,因为古人类学中的问题太复杂,在认识上,一锤定音的事是没有的,关于‘元谋人’的年代之争是一件大好事,它将进一步加深我们对‘元谋人’的认识,促进古人类学的研究。”今天的新闻是明天的历史,而鲜为人知的历史也可以是今天的新闻。“元谋人”研究成果艰难问世的一段往事,决不应该湮灭在历史的长河里。

“元谋人”不仅直立行走,会使用和制造劳动工具,而且还会用火,他们和大名鼎鼎的“北京人”“蓝田人”等为世界古人类学家研究直立人阶段的人类演化提供了重要的历史资料。但是他们是中国人的直系祖先吗?一部分古人类学家认为,在直立人阶段,古人类从非洲大陆迁徙出来,在世界各地繁衍,形成多个现代人的起源中心。这些古人类以原地演化为主,伴随着杂交繁衍最终形成了今天世界上不同的人种。但是也有一些学者认为现代人都是智人阶段从非洲迁徙来的,包括“元谋人”“北京人”在内的直立人都是人类演化的盲端,都不是我们的直系祖先。

祝福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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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谋人博物馆

2010年1月,历时5年,累计投资4100万元的元谋人博物馆和元谋体育馆终于建成开馆。元谋人博物馆的建成开馆,对“元谋人”及其文化保护与研究、收藏与展示、宣传与传承,进一步提升“元谋人”国际知名度和美誉度,擦亮“元谋人”文化品牌,增进元谋与外界的相互了解、交流与合作,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多年来,众多古人类学家、古生物学家、考古学家把目光聚集元谋,探访元谋,发掘出土了众多动植物化石,发表了大量论文,研究出了众多科研成果。

尽管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世界各地已经发现了不同时代的古人类遗骨和文物,人类的历史也已经向前推到700万年之久,但是人类诸多的演化链条仍然是空白。“我们到底从哪里来”这个问题在未来仍然是古人类学家争论的焦点。相信元谋这个先祖们曾经繁衍生息的地方会带给人类学家更多的惊喜。

 

来源:杨红君 地球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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